势变而人非,时迁而奸异,其名难恃,惟上堪恃耳。

【原文】
 
势变而人非,时迁而奸异,其名难恃,惟上堪恃耳。
 
【翻译】
 
时势变了人就不同,时间变了奸臣就有分别,忠奸的名称难以依赖,只有君主才可作为倚仗。
 
【解读】
 
忠奸之名,向来为人所看重。忠臣为人钦敬,奸臣为人诟骂,所以既使无比奸恶之人,也要极力伪装,以忠臣面目出现。不过,这只是表面的工夫,却改变不了奸臣们为恶弃善的本心。他们为了实惠,其实是根本不在乎忠奸之名的,因为他们知道,奸的名声并不能决定他们的升迁和命运,只有君主,才能做到这一点。这就是他们之所以一味媚上,而不顾舆论和民心的本质原因。事实上,奸臣们的思虑在封建专制时代,是与其合拍的。君主的变换和态度的不同,对忠奸的认知也会随之改变;君主的昏庸和时间的推移,察验忠奸的标准也会发生变化。忠臣往往把“忠”字看得太重,却常常忽视君主对“忠”字的不同理解和自我诠释。这不仅让他们大吃苦头,也让奸臣们得以悟出此中窍要,反其道而行之,捡到了好处。
 
【事典】
 
久不升官的赵绰
 
隋文帝曾当面对大理少卿赵绰解释了他不给他升官的秘密,他郑重其事地说:
 
“你执法严格,办事勤劳,当是我朝的一大忠臣了。我不升你的官职,并不是我对你有何意见,这只能怪你的相貌不佳,决非富贵之相啊。”
 
赵绰心虽怨怪,嘴上却连连称是。
 
隋文帝有此一说,是有其原因的。赵绰的大理寺少卿,是一个负责司法的官职,他刚正无私,总以法律为依据来审评案件,曾多次和隋文帝发生冲突。
 
一次,刑部侍郎辛亶穿着大红裤子上朝,隋文帝颇为震怒。喝问之下,辛亶说他这样只想让自己官运亨通,这个方法也是别人告诉他的。隋文帝不信,只以为辛亶是用妖术诅咒自己,便判他死罪,让赵绰来执刑。
 
赵绰不顾朝中众大臣都在场旁观,他当面拒绝了隋文帝的命令,还振振有词地说:
 
“我执掌司法,自该秉公办事。辛亶所犯之罪,按律不该处死,还请皇上收回成命。”
 
隋文帝勃然大怒,厉声道:
 
“你抗旨不遵,这可是死罪?你不识大体,竟敢托词欺君,你还想活命吗?”他又传命将赵绰斩首。赵绰凛然不惧,大声说:
 
“为了维护法律,我何惜一死?只求皇上放了辛亶,不辱皇上的英明。”他当场解开衣服,等待受刑。隋文帝并不昏庸,他怒气稍缓,便又语气有缓地说:
 
“你这般倔强,虽是难得,可是要吃大亏的。”
 
赵绰回答说:
 
“臣以忠为本,问心无愧,自不会计较个人得失。”
 
隋文帝思之再三,也觉杀之无由,于理不合,便只把他囚禁了几日,还让他担任原职。
 
此事过后,赵绰的家人仍是十分后怕,他们对赵绰说:“你依法办事,皇上却不以为忠,你何必非要坚持呢?得罪了皇上,命都不保,忠又有什么用?你要有所转变,万不可一味死硬、顶撞皇上了。”
 
赵绰笑着打断家人的话,说:
 
“皇上不是赦免了我吗?谁又说忠无用呢?任何时候,我都在维护皇权,巩固国本,这是我应尽的职责,岂可改变?”
 
不久,他果然又和隋文帝争执起来。有两个人以假币兑换真币被抓,隋文帝命令将其斩首,赵绰却说:
 
“依法他们当被杖刑,何来死罪呢?这太重了。”隋文帝摆摆手说:
 
“这事不用你管了,还不行吗?”
 
赵绰不依不饶地说;
 
“皇上让我执法,这事自该我管,除非皇上下旨免去臣的官职。”有了赵绰的坚持,那两个人虽没被处死,隋文帝对赵绰的厌恶却更增加了。终其一生,他也没被提升官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