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皆可罪,罪人须定其人。罪不自昭,密而举之则显。

【原文】
 
人皆可罪,罪人须定其人。罪不自昭,密而举之则显。
 
【翻译】
 
人都是可以定罪的,加罪于人必须先确定对象。罪行不会自动暴露,密告并检举他就会让罪行显现。
 
【解读】
 
来俊臣、万国俊之流,害人有一套完备的理论和方法,先确定对象,再由特务们向有关部门告密和写检举信件,这便是他们害人的第一步骤。对象的确定是有学问的,他们不喜欢的人和皇上要排斥的人,自是对象之一;他们认为妨碍自己前途和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对手的人,又是对象之二;至于那些德高望重和正直忠义的人,即使和他们无怨无仇,由于立场不同,自也是对象之三。如此只要他们能想象出来,任何人都可成为他们陷害的对象。害人总要有些借口,诬告和无中生有地揭发罪行,便为他们抓人捕人作了很好的铺垫。罪行属实与否并不重要,只要是人落其手,他们便掌握了主动;只要人有了嫌疑,他们就有机可乘。这是舆论上的造势,冤狱的产生常常便始于此处。
 
【事典】
 
狄仁杰的冤案
 
武则天当上女皇之后,重用武氏家族的人,以武承嗣为首的武姓宗戚一时人人显贵,横行朝野。宰相狄仁杰不肯谄媚他
 
们,有时还顶撞武承嗣于朝堂之上,于是成了武承嗣等人的眼中钉﹐他们便思量陷害狄仁杰的毒计。
 
武承嗣找来来俊臣、万国俊等酷吏商议此事,武承嗣先是骂了一顿狄仁杰,后说:
 
“你们主管司法,明日便将他抓了,以解我心头之气。”
 
来俊臣不慌不忙地说:
 
“大人此举,怕是不妥。”
 
武承嗣把眼一横,怒道:
 
“你是为狄仁杰说情吗?”
 
来俊臣忙道不敢,他谄媚说:
 
“下官是为大人着想啊。那狄仁杰非比常人,皇上信赖于他,此人又颇有名望,如果没有适当的罪名便贸然动手,皇上那里都交待不了,又怎能置他于死地呢?依下官之见,我们还要广造舆论,令其背上罪名,这样下手就方便多了,皇上也不会再说什么。”
 
武承嗣目现犹疑,万国俊便在旁补充道:
 
“来大人所言甚是。下官这就安排人手,告密、检举狄仁杰意图谋反,大人再据此上奏皇上,这般双管齐下,狄仁杰自是在劫难逃,大人也可不露痕迹了。”
 
武承嗣首肯此事,来俊臣、万国俊便让人到官府告密,给司法部门写检举信。武承嗣拿着这些信件,上奏武则天。武则天将信将疑之下,便让来俊臣、万国俊等人审讯此案。
 
狄仁杰深知来俊臣等人的阴毒,为了麻痹他们,为自己廨得向武则天表白的时间,他竟在审讯时一口认下罪名,没有一丝辩解。来俊臣等人十分惊讶,却由此不再对他动用酷刑,只将他关在牢中,严加看管。
 
狄仁杰在狱中用血写就鸣冤的表章,他把它暗藏在棉衣里面,让狱吏送回家清洗。狱吏见是一件棉衣,没有在意,便让人送至其家。狄仁杰的儿子狄光远,心知父亲此刻送衣回家,必有缘故,他仔细拆开查看,于是拿出血书,直接上告到武则天那里。武则天命人把狄仁杰押到她的面前,对他说:
 
“你已招供,今又令子传书,可是为何?”
 
狄仁杰连呼冤枉,口道:
 
“当时酷吏在侧,如我不招,必被其打死,又怎能面圣陈冤呢?他们造谣陷我,还请皇上明察。”
 
狄仁杰借此又将酷吏的恶行讲述一遍,武则天不置一词;只因她怜惜狄仁杰之才,又有事倚重于他,这才将他释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