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无不党,罪一人可举其众;供必无缺,善修之毋违其真。事至此也,罪可成矣。

【原文】
 
人无不党,罪一人可举其众;供必无缺,善修之毋违其真。事至此也,罪可成矣。
 
【翻译】
 
人没有不结党营私的,给一人定罪便可揭发出他的同伙;供状必须没有破绽,把被告供状编撰修补使之不违反真实。事情做到这样,罪案就可以成立了。
 
【解读】
 
制造冤案﹑陷害无辜,酷吏们的手段不可不察。这里既有他们的行事理论和思想,更有具体的实施方法和操作细节。认识了这些,人们不仅从此看清了他们的本来面目,更重要的还是知己知彼,预防在先,以免受其害。许多人正是由于自恃身正无私,低估了酷吏兴风作浪的能力才致祸的。更有人不识酷吏的“巧妙”手法和“瞒天”之术,往往在不知不觉中便被他们做成了“铁案”,甚至用来欺世盗名。这方面,酷吏的借题发挥,使他们把自己要打击的人,硬是拉进一件与他们毫不相关的罪案中;酷吏的弄虚作假,又让所谓的口供完全合乎犯罪的逻辑和真实。如此一来,人证物证俱在,被陷害的人便在法律程序完备的情况下,被名正言顺地定罪了。
 
【事典】
 
长孙无忌的诱供
 
长孙无忌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妻舅,深得李世民的信任。太子李承乾被废后,李世民认为晋王李治懦弱寡断,并不想立他为太子。李世民先是欲立魏王李泰,后因长孙无忌反对作罢;他一心想立吴王李恪,也因长孙无忌苦谏未果。为此,长孙无忌和二位王子都结下了仇怨,彼此为敌。
 
晋王李治后来登基即位,是为唐高宗。不久,魏王李泰去世,长孙无忌松了一口气,便把目光集中在吴王李恪身上。他怕李恪一旦得势,便会向他发泄不能成为太子和皇帝的怨恨,所以总想找机会把他除掉。
 
名相房玄龄之子房遗爱谋反案暴露后,长孙无忌负责审讯房遗爱。他心中窃喜,信誓旦旦地对唐高宗说:
 
“皇上所托,老臣决不辱命。以臣看来,房遗爱官小职微,恐不是真正的幕后元凶;如若审出要犯,事关皇上至亲,还请皇上莫要仁慈,严加治罪,否则,老臣的命就不保了。”
 
高宗皇帝猜想这是长孙无忌或是为了行事方便,才会有如此要求,于是不暇思索地便答应下来。长孙无忌暗中得意,他之所以有此一说,原是早为他以后陷害吴王李恪打下伏笔,到时好让高宗皇帝不以为惊,也可以坚持治他的罪,不使高宗皇亲有所偏袒。
 
房遗爱没有其父的谋略和见识,他之所以心生反意,竟是完全受了他那身为公主的夫人所惑。他的公主夫人淫荡成性,广招面首,后来丑事广传,他的公主夫人怕事发获罪,于是鼓动房遗爱谋反。
 
长孙无忌接手此案,他先是对房遗爱动用重刑,后又对房遗爱说:
 
“到了这个地步﹐你何必受皮肉之苦呢?你若招认,我也许还能帮你,求皇上法外施恩,免你一死。”
 
房遗爱受刑不住,又对长孙无忌心存幻想,便把同谋之人一一招出﹐不再抵赖。长孙无忌听完,把脸一沉,厉声喝道:“我如此对你,你却不思立功赎罪,存心包庇大奸臣恶,难倒你真不想活了吗?”
 
房遗爱连称冤枉,他苦声说:
 
“大人关爱,罪人感激不尽,哪敢欺骗大人呢?就这些了,决不隐瞒。”
 
长孙无忌沉吟片刻,忽作一笑,他拍打了一下房遗爱的肩膀,低声说:
 
“你是个聪明人,自不会为别人开脱抵罪,自误终生吧。吴王李恪一向自恃狂妄,他要当皇帝的野心日久,难到他就和此事无关?我劝你还是老实招认﹐有了幕后主谋,在皇上面前我才好为你说话呀。”
 
受此暗示,房遗爱为了自保脱罪,便信口胡说自己乃是受了吴王李恪的指使,他又东拉西扯,故意把事情编得有头有尾。长孙无忌录下口供,又反复修改补充,直到此事编造得别人看不出虚假,他这才让房遗爱签字画押,然后直接呈送给了高宗皇帝。
 
面对铁证,高宗皇帝虽心有狐疑,却不由得不信。结果此案中人皆被处死,吴王李恪却是无罪冤死。长孙无忌见李恪已除,索性又把吴王的亲信和他不满的人,都牵进房遗爱的谋反案中,把他们统统发配岭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