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者畏祸,愚者惧刑;言以诛人,刑之极也。

【原文】
 
智者畏祸,愚者惧刑;言以诛人,刑之极也。
 
【翻译】
 
有智慧的人畏惧祸事,愚笨的人害怕刑罚;用言语来杀人,这是刑罚中最高明的。
 
【解读】
 
在酷吏和阴谋者的整人手法中,不能忽视他们言语恐吓的杀伤力。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,他们对此也特别看重。如能不费气力,让被告痛快招认,他们何尝不希望如此呢?问题是能做一点的人实在不多,这不仅需要过人的智力,还要对被告有深入的了解,如此方能政策攻心、威逼利诱,彻底解除被告的武装。在此,智者和愚者的态度和弱点是不同的,智者害怕祸患,晓之以“理”,让他们知道后果的严重,他们有的便会不再死硬到底;愚直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,他们不遭受刑罚的痛苦,就始终存有侥幸之心。酷吏和阴谋者正是掌握了他们的这种行为特征,行动上才会有所区别,有所侧重。在这一点上,他们不愧是“整人高手”,也可算是“心理大师”了。
 
【事典】
 
卢杞的暗算
 
唐德宗时,卢杞和杨炎同任宰相,互相攻讦,势同水火。卢杞几次想把杨炎排挤出朝廷,只因杨炎善于理财,文才亦好,德宗皇帝一时离不开他,所以卢杞的图谋屡屡受挫,为此他十分心焦。
 
一次,卢杞把心中的愁苦对他的心腹手下说了,那人便给他出了个主意,说:
 
“皇上此刻信任杨炎,你却每每说他的坏话,常此以往,皇上对你的用心都会产生怀疑,只怕扳不到他,你却惹祸上身了。依我之见,你尽可找准机会,明里不说其恶,却暗藏杀招,皇上容易接受,杨炎也是不觉,这不是更好的方法吗?”
 
卢杞深受启发,便寻机下手。不久,藩镇梁崇义发动叛乱,德宗皇帝欲命另一藩镇李希烈前去讨伐,杨炎却再三阻止说:
 
“李希烈狼子野心,和梁崇义本是一路货色,若是让他立了此功,他更会恃功自傲,渺视朝廷,岂不为患更大?”
 
德宗皇帝不听,杨炎却极力反对,德宗皇帝对他十分不满,便直接下命李希烈出兵。不巧,天降大雨,李希烈苦于准备不足,又兼道路泥泞难行,出兵便延缓下来。卢杞趁机就对德宗皇帝说:
 
“杨炎他冒犯陛下不说,这会李希烈也因怪他说自己的坏话拒不出兵,杨炎实不该这样误事啊。平叛不可一日延误,陛下何不暂时免去杨炎的宰相之位,好让李希烈释怀发兵呢?待到平叛功成,到时再让杨炎复官,也不算对他有什么伤害。”
 
卢杞这话说得不露痕迹,表面上也没有攻击杨炎之词,德宗皇帝急于平叛,马上就答应了。杨炎被免除了宰相之位,卢杞独掌大权,他自不会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,遂趁热打铁,又诬陷他有反篡之心,图谋作乱。德宗皇帝对卢杞的无端指责开始并不相信,他说:
 
“杨炎这个人,我还是了解的,他聪明过人,行事稳重,说他不轨,你又无凭无据,这事让人万难相信。”
 
卢杞碰了钉子,可他并不气馁。他命人四下收集可能为他所用的有关杨炎的情报,希望从中牵强附会,以为证据。结果杨炎在长安曲江池边为祖先建了一座祠庙之事,被卢杞看中了,他就此向德宗皇帝歪曲说:
 
“杨炎存心谋反行篡,这件事就非比寻常。那里有帝王之气,人人皆知,朝廷向来不准在此筑屋。先前玄宗就曾命宰相萧嵩,迁出他建在那里的家庙,如今杨炎明知故犯,其险恶用心不是昭然若揭吗?”
 
德宗皇帝这会己听得心惊肉跳,他马上传旨把杨炎贬至崖州。后经卢杞再三挑拔,德宗皇帝又将他杀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