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有不及,陷无不至;不患罪无名,患上不疑也。

【原文】
 
刑有不及,陷无不至;不患罪无名,患上不疑也。
 
【翻译】
 
刑罚有做不到的地方,诬陷却什么都可以做到;不要担心给人加罪没有名义,只担心君主没有猜疑之心。
 
【解读】
 
猜疑之心,是每个君主都共有的,也是他们的显著特征。如果这种猜疑加诸在某个人身上,这个人的麻烦便由此产生了。归根结底,这是一切冤案产生的根源,也是酷吏和阴谋者最能利用君主之处,刑罚的作用终是有限的,起码对仁人志士来说,它的作用就微不足道。诬陷栽赃就不同了,小人可以任意诽谤,凡事可以虚构牵连,人证物证又可以做假,纵是人宁死不认,在所谓的事实面前这只能算顽抗到底,并不能阻碍给人定罪。于是,酷吏和阴谋者便把害人的重点,放在诬陷和让君主猜疑上,有了这些,害人就不是件难事,他们的目的也会轻而易举地达到。
 
【事典】
 
李孝逸的灾难
 
公元684年,武则天立武氏七庙,准备称帝。徐敬业让骆宾王起草讨武檄文,在扬州起兵造反。李唐王朝的宗室子弟李孝逸受命统兵抗敌,两军对垒之际,徐敬业派人策反李孝逸说:
 
“你是李氏子孙,又是文武全才,怎能放弃祖宗的江山,却要为武氏卖力效命呢?如若我们合兵一处,我家将军可使大人为三军主帅,如此兵强马壮,人心在我,何愁大人没有享不尽的富贵?”
 
李孝逸依附武则天决心已定,他不仅未接受劝告,反把来使痛打一顿,斥之说:
 
“顺天行事,乃君子之道,我心可鉴,誓死效忠武氏。徐敬业起兵犯。上,若不投降,他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 
李孝逸放回徐敬业的来使传话,遂精心准备战事。几场大战过后,九月起兵的徐敬业,到了十一月便被李孝逸攻破江都,徐敬业大败身死,一场祸乱遂消于无形。
 
有此奇功一件,武则天对李孝逸封赏有加,引为倚重。李孝逸以之为傲,行事也不像从前那么谨慎小心了。一次,他竟对朝中显贵,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夸耀其功说:
 
“大人文有蹈略,我武有智谋,还望大人不要以为天下从此就太平无事了,指望我的地方还多着呢。”
 
李孝逸说者无心,武承嗣却听者有意,以为他记讽自己,再加上他本来就对李孝逸立有大功心怀嫉妒,于是他虽脸。上作笑,心中却有了害他之意。
 
一待落实此事,武承嗣竟犯难了:李孝逸所立的大功无法抹杀,武则天对他又十分器重,该从何处下手呢?他心中烦燥,不停地在桌案上比划李孝逸的名字,许久过后,当他把目光定在那个“逸”字之上时,忽有所悟,继而眉开眼笑。
 
一日朝罢,武承嗣一人留下,他对武则天奏报说:
 
“李孝逸竞欲谋反,陛下知道吗?”
 
武则天心惊肉跳,面上却十分镇定,她慢声细语地说:
 
“他要谋反,你如何得知的呢?”
 
武承嗣瞎编一通,最后说:“他手握军权,又是李氏宗亲,如今又骗得陛下赏识,此人实为我朝的大患。最能显示其不轨之心的是,他居然说自己名字中的‘逸’字,中有一‘兔’,兔是月亮上的神物,高高在上,所以他才当有天下。”
 
如此拙劣谎言,在武则天听来竟有了效力。她篡唐建周,心中有鬼,便对别人处处猜忌,惟恐有人造反生事;对手有重兵的大将,她的疑心就更重了。她稍有迟疑,早就摸透了她心思的武承嗣又连番进言,力劝她不可姑息弄奸。最后,还是宁可信其有、不可信其无的心理占了上风,武则天下旨将李孝逸流放儋州。李孝逸不久就死在了那里,临死还在喊冤。